巴塞罗那恐袭再次戳中欧洲痛点——调查显示西欧仍遭严重歧视

本报布鲁塞尔8月27日电(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驻欧盟记者 鞠辉)震惊世界的西班牙巴塞罗那恐袭事件过去不到一周,8月23日,宣称对恐袭负责的极端组织“国”又发布了一个最新视频,威胁“将继续在伊比利亚半岛发动袭击”。在这段时长3分钟的网络视频中,两名“国”极端组织成员先后用西班牙语发声,除了“称赞”巴塞罗那,还威胁将对伊比利亚半岛发动新的“圣战”。一名极端分子在视频中极力煽动“兄弟”发动新的袭击:“如果你无法前往‘国’,则就地发动‘圣战’,因为‘圣战’无国界。”

恐袭阴影尚未消退,惊魂未定的人们不禁追问:是什么让这些土生土长的欧洲青年变成丧心病狂的杀人凶手?鼓吹发动“圣战”的恐怖组织和披着宗教外衣的极端分子无疑是罪魁祸首,但隐藏在恐袭事件背后的社会问题同样不容忽视。日前发布的一份关于西欧融入当地社会状况的调查报告或许对人们的追问给出了部分答案。

德国贝塔斯曼基金会8月24日发布报告称,尽管移民在融入西欧社会方面取得了积极进展,但他们仍然在就业机会、工资待遇、政治参与等领域遭遇了较为严重的歧视。贝塔斯曼基金会长期关注欧洲社会问题,这份报告源自该基金会下属的宗教监测项目今年针对德国、法国、英国、奥地利、瑞士等5个欧洲国家的1万名受访者所做的问卷调查结果。自上世纪60年代以来,移民数量在欧洲持续增长,目前在大多数西欧国家的人口比例均已超过5%,尤其是在上述5国,人口总数已达1400万。

贝塔斯曼基金会的调查报告显示,西欧移民在接受义务教育、掌握当地语言等方面已经取得长足进步。首先,人口的受教育程度稳步提升,18岁以下的二代移民接受义务教育的比例高达67%,其中法国适龄学生的失学比例仅为11%,在西欧国家中最低。其次,在受调查的5个国家中,有近半数能够熟练掌握当地语言,其中超过76%的二代使用当地语言为第一语言。而在法国,更有高达93%的二代从出生起就以法语作为母语。此外,有四分之三的受访表示,日常绝大多数时间是与非族裔一同度过的。

然而,调查同时发现,西欧移民仍然在很多领域遭受不同程度的歧视。报告指出,族群因其虔诚的宗教信仰和独特的文化背景,持续遭受主流社会的疏远和排斥。贝塔斯曼基金会社会融合问题专家史蒂芬·沃培尔表示:“总体而言,西欧地区的,尤其是最近几年来到欧洲的难民是最受排斥的社会群体。”调查显示,有超过五分之一的非受访者明确表示不希望与做邻居。与此同时,大多数虔诚的移民也更愿意生活在“自己人”的圈子里,尽量不与当地人或其他族裔产生交集。

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注意到,在很多欧洲国家,都有相对“独立”的社区。例如,在一度被外媒夸张地称为“巢穴”的布鲁塞尔莫伦比克区,超过90%的居民都是摩洛哥裔,这里有专门面向的市场、店铺、餐厅和寺,移民在家门口就能满足日常需要。在位于西班牙加泰罗尼亚大区的摩洛哥裔聚居区的黎波里,也很少与当地西班牙人打交道。据警方消息,制造巴塞罗那系列的极端分子均来自这个社区。当地媒体在被警方击毙的行凶货车司机尤尼斯·阿布雅各布所住公寓附近采访时,多位邻居对记者表示,经常看到他和家人去寺做礼拜,但他们从不愿意与外人交流。

调查还表明,偏于保守的,即便是受过良好的教育,也会在就业市场上遭遇更多困难。统计数字显示,在多数欧洲国家,人口的就业率和工资收入都要低于社会平均水平。贝塔斯曼基金会研究人员指出,一方面,这可以看作是一种宗教歧视;另一方面,大多数雇主都不希望员工每天定时祷告5次,或是穿着带有浓重宗教色彩的服饰。实际上,很多西欧国家都出台了限制移民在特定场所凸显宗教信仰的保守行为,比如,法国和比利时等国规定,公民不得在公共场合穿戴包括传统“布卡”罩袍在内的蒙面饰物;德国和瑞士地方法院判决女学生必须参加学校安排的游泳课程,并且判决得到了欧洲人权法院的支持。

近年来,受频发和大量难民涌入等负面因素影响,欧洲极端民粹主义和反思潮显著抬头。法国“国民阵线”领导人勒庞和荷兰极右翼政客维尔德斯等政治人物公开鼓吹“限制移民”的极端言论,德国、法国等国不断发生针对和难民营的暴力攻击事件,波兰、捷克等东欧国家坚决拒绝接收来自中东北非的难民。就在巴塞罗那恐袭事件爆发的第二天,数百名西班牙极右翼分子走上血迹未干的兰布拉大道,高喊“滚出去”等口号,举行抗议。

尽管欧盟积极呼吁并努力促进移民融入当地社会,但正如贝塔斯曼基金会研究员亚塞明·艾曼努阿尔所言:“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西欧国家能够在保持平等机会和尊重宗教多样性之间找到令人满意的平衡点。”

贝塔斯曼基金会的调查报告显示,西欧移民在接受义务教育、掌握当地语言等方面已经取得长足进步。近年来,受频发和大量难民涌入等负面因素影响,欧洲极端民粹主义和反思潮显著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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